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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意外重逢


  2012年,1月。新城一中,寒風肆虐,行人寥寥。

  夏唯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,慢悠悠地徜徉在校園內的水泥路上。

  一中已經放寒假,三年沒來,這里變化也不算太大。

  教學樓后面那一片大草地上新增了一棟教學樓。換以前,夏唯也不知道那草地有什么用。說是用作足球場,外面一圈還都是密密麻麻的黃楊球。且,高中三年都是學校老師領導口中的禁地。

  食堂擴建了一倍,這個變化倒是以前她上學的時候最期待的。

  教師住宿全部翻新,儼然一幅商品樓的格局,廣場池塘后面那一片樹林還在……

  一切還有記憶中的模樣。今天同學聚會,夏唯來的有點早,臨時起意過來轉轉,順便等人。

  往年聚會夏唯都不曾去過,下意識里她不想要那種熱鬧,還有一點,她性子太過沉悶,吃過飯總會有活動,她不想唱歌,聊天吧她不喜歡……

  不是不喜歡!她有太多逃避的問題和不想面對的話題:

  “你們看看,這是我男朋友今年送我的禮物……”

  “我實習的地方已經找好了,你們誰要一起?”

  “夏唯,你和程意到底怎么回事啊?他什么時候回來啊?”

  “我們安校長果然是清白的啊……”

  “……”

  諸如此類的問題,有關她的,不想回答;有關別人的,不感興趣也不想去附和討論。

  對于程意,以前她想,和他雖然有差距,但不妨礙他們做朋友啊,難道友誼這么神圣的東西還需要分個等級?

  況且他們有別人不知道的“感情基礎”,她坦然,不畏世俗!

  后來呢?事情與預期發展的不一樣……

  夏唯心里不由得嘆息,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,突然感覺到這寒風凜凜刮得臉生疼。她環顧四周,這么久也沒見個人影。

  新城的天最是四季分明,這大冬天的在外晃悠實在不是明智的選擇。

  瑟瑟發抖中,她從包里拿出手機,已經五點,可以向目的地出發了。

  目的地不遠,穿過學校對面的深巷,那里有個大酒店,為學生聚餐首選之地,是近兩年新建的,學校變化不大,外面可就天翻地覆了!

  通往校門口這條路特別寬,往前走是個大上坡,走著走著不經意地就想起了她和程意第一次見面,就是在這里。

  那個時候因著他第一次突然相約見個面,她連飯都沒顧著吃……

  夏唯情不自禁地低頭淺笑,隨著她將傾瀉的發絲撩到耳后,瞬時那張瑩白透紅的鵝蛋臉分外迷人起來。好像意識到了什么,笑容慢慢凝滯,她、她竟然都記得這么清楚!

  微微凝神,一抬頭,眼眸震驚中微微失色,前方一道熟悉的側影讓她心尖驀地一麻,駐足間哂笑,怎么這么巧?!難道想什么來什么?

  她和他兩年未見了!

  下一瞬間,心又止不住地顫抖起來,仿佛某個地方被撩撥,又慢慢消失不見。

  手不受控制地握緊手機,難道他也……

  懵然之間,只余一個問題不斷在腦海盤旋,還帶著一絲微弱的欣喜:他怎么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?

  她甚至不敢再去確認,慌亂的收回自己那近乎縹緲的目光,下意識地輕咬下唇,醞釀好情緒:既然避無可避就勇敢面對,不過是打個招呼,有什么好緊張的!現在,也只是認識……而已!

  不知道怎么地,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話,再見面還是朋友,還是朋友!

  現在想來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竟然需要莫大的勇氣。

  夏唯努力讓自己釋懷放輕松,但臉上那抹極其不自然的笑容還是出賣了她此刻的真實想法:她很在乎,又很害怕,萬一她這邊做好了心里建樹,他不理她怎么辦?

  萬千思緒剎那間紛沓而至:

  兩年啊,這期間多少變數……她還在期待什么?

  再一想,哪里來那么多瞻前顧后,有點遵從本心的意思,深呼吸,抬步向前走去。

  但她仍是走的極慢,內心也不停地在搏斗:一方面希望前方的人自行轉身走出校門,他們就此“別過”,免了這一場意外重逢的尷尬;另一方面又希望他站著別動,別動……

  就在夏唯萬千思緒胡亂交錯之時,前方正在端詳校刊的男子許是聽到了腳步聲下意識地轉過身來……

  臥槽!

  夏唯情不自禁地舒了口氣,面上的笑容瞬時自然多了,不是他!

  不是他啊!

  腳步頃刻間如釋重負般輕快起來,然后又忍不住的失落,如果他回來新城,還會再想來看一看他們曾經……

  去去去,想什么呢?這兩年還沒讓自己清醒過來,夏唯啊夏唯你也太不爭氣了。

  “夏唯——”

  正此時,校門外一聲爽朗的大叫,讓夏唯回了神,抬眸望去,立時笑意吟吟起來,剛走出校門還不到一秒……

  “程意,等等我,你走這么快干嘛?”

  校園內一聲突兀的叫聲讓剛剛走出校門的夏唯身形一頓,條件反射地轉過身去搜尋……

  對,是搜尋!

  自然地對上了一雙熟悉、炙熱又深邃的眼眸,是她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。他就站在那里,與她隔著一扇校門,依舊清雅絕塵。

  目光相撞的一剎那,兩人同時怔住!

  空氣中充斥著太多情愫,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……

  校園內,一側的周航順著程意的目光看過去,很快偏過頭不可思議的打量起程意的反應。果然,向來清冷的面容上暖意回春,他都能感受到程意突然松動的孤傲……

  倏然間,程意身形一閃,光一樣的速度沖了出去。

  周航看向校門外,哪里還有夏唯的人影!

  蘇北辰剛下車便看到夏唯跑到路的盡頭很快右拐,只余一抹大紅色的剪影劃過,一時相當無語,小聲調侃,“穿這么厚,八百米也沒見跑這么快過。”

  話音剛落,一道頎長的卡其色身影突然出映在他的眼簾,越來越模糊,蘇北辰搖頭,一副看好戲的神色,嘴角輕佻,“嘖嘖,這兩人竟然同時來了一中,還真有……默契啊!”

  話落,不忘伸手拉住后面跟出來的人,“有點眼見力好不好?”

  “切,”周航撇了蘇北辰一眼,拍了拍被扯皺的衣袖,看向遠處,驀地一本正經起來,“你說程意會追到夏唯嗎?”

  蘇北辰沒有立即接話,凝視前方,輕聲嘆息,“那就要看緣分了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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